從農民到裁縫再到中國服裝首富,周成建經歷了什么,對于美邦他又有哪些反思?
美特斯邦威創始人、原董事長周成建在23日發表公開信,對美邦的人事變動進行了解釋。三天前,他辭去董事長、總裁等所有職務,由他出生于1986年的女兒胡佳佳接任,同時副總裁、財務總監、董秘等多個崗位發生人員變動。
周成建在公開信中說,自己仍會繼續擔任華服公司的董事長,資料顯示,周成建控股的上海華服公司擁有美邦服飾50.38%的股份,也就是說即便退隱幕后,周成建依然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周成建稱女兒胡佳佳將作為董事長將全面管理公司,但核心會聚焦財務、HR的深化管理。而兒子胡周斌則是主管IT技術同時兼顧做一些創新業務的管理。
“老板今天都把自己家的人力資產全拿出來押寶到美邦企業上去了,大家應該更加看到希望。社會各界有疑問,你用一句話去回答:老板把兒子、女兒、女婿都押上去做,你們還有什么擔心呢?”周成建在公開信中說。
從農民到服裝首富
周成建1965年出生于浙江麗水,從農民到小縣城裁縫再到服裝首富,他也演繹了教科書般的勵志故事。在一篇載于2014年初理財周報的文章中,周成建撰述了自己的成長:
我出生在浙江麗水青田縣石坑嶺村的一戶農民家庭,小時候家境比較貧苦,在學校經常受到欺負,內心一直很自卑,總覺得自己矮人一等,同時也特別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同。
隨著自己漸漸長大,為了能夠分擔家里的開支,也為了擺脫家境貧窮,我就想去學一門手藝。于是,我就把學手藝這個想法告訴了我父親。當時在農村,只有三門手藝可以學:泥瓦匠、木匠和裁縫;后來去學了一段日子的木工和泥瓦匠,覺得自己不喜歡,而摸布料做衣服要有意思得多,于是我就去溫州學了裁縫,憑著自己的天賦和努力,我的手藝受到了大家的認可,大家都愿意找我做衣服,裁縫生意越做越紅火,沒多久在青田創辦了服裝廠。
我的服裝生意在慢慢做得小有名氣,后來有幸接到了江西一個30萬元的服裝加工訂單,我組織了周邊近百位裁縫一起來趕制這筆訂單,結果卻被告知由于面料及工藝不合格,訂貨方拒絕收貨。
20出頭的我就背負了20多萬元債務,離土離鄉來到溫州,希望能憑借手中剩余的9000元錢翻本。那時候非常迷茫,迫切地希望把欠的債還清,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壓力挺大的,但是我知道自己只能往前走,沒有退路。
在溫州的日子非常辛苦,我在當時溫州最為紅火的服裝市場,晚上做服裝,白天賣服裝,一天勞動16個小時以上,臟活、累活、重活樣樣都干。
有一次,因為實在太過疲勞,我錯把一批西裝袖子裁短了一截。這個失誤,差點讓我再度背上幾十萬元的債務。后來,我將錯就錯,把西裝袖子改成夾克袖子,帶著早期休閑風格的西裝,頓時成了市場的暢銷品,因禍得福的同時也讓我有了資本的積累。
1995年,我的服裝公司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并且自己拍照代言,當時的宣傳口號是“自信就是力量”,這個品牌就是后來大家熟知的“美特斯邦威”。2001年,我們開始聘請郭富城做代言人,宣傳口號定為“不走尋常路”,2008年,公司在深圳上市,美特斯邦威真正成為公眾企業。
回憶起來,從小裁縫到創立自主品牌直至公司上市,我仍然會淚盈于睫,因為回首我的創業之路就是“不走尋常路”,其實成功的過程中根本沒有定律可循。
很多人問我,美特斯邦威已是中國最大的服裝品牌之一,我是否還有夢想?“成為全球裁縫”是我夢想的終點,但是我也清醒地看到,就目前來說,美特斯邦威距離這個愿景的實現還有相當的距離。
資料顯示,在上市之前的三年,美邦直營店的年復合增長率超過35%,快于加盟店30%的年復合增長率;營收從9億元增至45億元,翻了六倍,凈利潤從734萬增至5.88億元,暴增了80倍。
2008年,美特斯邦威登陸A股,周成建以170億元資產一舉拿下中國服裝業首富,并在此后多年蟬聯。
周成建喜歡收集清朝龍袍、是一個愛發脾氣的完美主義者,他熱愛數字8,也選擇8月28日在深圳上市。《中國企業家》雜志曾見證了美邦上市時周成建意氣風發的時刻,“當這位乘坐8打頭的奔馳車抵達現場的服裝業新首富,矜持地微笑著,向全場觀眾360度招手,面對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他脫口而出:“有這么多鏡頭,早知道穿得帥點了。”
周成建朋友圈也是大佬云集,剛上市時,當時最火的兩位企業家王石和蒙牛創始人牛根生都是美邦服飾的獨立董事。上市當日,美邦送給深交所的一份禮物,是一臺以周成建創業初期的縫紉機為原型打造的鍍金縫紉機模型。
“這么多年我只會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做衣服。我一直告誡自己要耐住寂寞,要做世界的裁縫。”周成建對《中國企業家》說。
美邦下滑
同樣在2008年,美邦推出全新品牌“ME&CITY”,力圖把品牌形象推向更高層次。重金請來美劇《越獄》主演米勒代言,價格上也相比較美邦此前的產品高出不少,上四位數的單件比比皆是,2008年最貴的一件限量版皮夾克要賣到3999元。
2011年《南方周末》的報道認為,周成建在ME&CITY上“走得太急,步子邁得太大”,他從一開始就把兩個品牌——ME&CITY和美特斯邦威——分成兩個事業部,完全獨立運作,甚至在營銷上也各自為陣。
周成建為此付出的代價非常高。美邦公司2009年的銷售費用率較上一年上升了6.7個百分點,達到27.8%,這個數字幾乎是另一家服裝企業——七匹狼銷售費用率的兩倍。
而由于ME&CITY的門店面積動輒數千平米,使得美邦公司在2009年的租金和裝修費用暴增79%和69%。2010年第一季度美邦的凈利潤同比下滑90%,上半年的凈利潤同比下降83%,ME&CITY的拖累效果這個時候暴露無遺。
“做ME&CITY是非常有價值的,時機也還好,可惜我們的方法錯了,”美邦品牌營銷總監周龍對《南方周末》說,“我們為此交的學費高達六個億。”
這并沒有壓倒美邦,2011年美邦的營收和凈利潤達到頂峰值——營收99.45億元、凈利12.06億元。
然而拐點也出現了。
2011年底,美特斯邦威被媒體曝出25.6億庫存壓倉。盡管此后短短半年時間內消化了8億庫存,財報成績亮眼,但媒體指出,周成建及其親屬控制的公司,通過關聯交易貢獻了美邦部分業績。
庫存之外,周成建和他的美邦遇到了更大的問題,Zara、H&M等平價國際快時尚品牌的沖擊。據《時代周報》報道,美邦服飾在供應鏈、管理模式、款式設計等方面全面落敗,庫存一直居高不下;再加上早年在國內一二線城市大量開設實體店,公司的經營成本非常高。
與此同時,另一個更為兇猛的壓力來自于互聯網。
根據網易財經記者對資深服裝行業分析師馬崗的采訪表示:“美邦所處的可以說是偏休閑和跨時尚的板塊,它面臨強大的國際競爭對手,比如H&M、優衣庫等;同時從價格上講,整個互聯網的服裝品牌都是它的競爭對手。因為美邦所處的價位大概在300元以內,這是整個互聯網服裝賣得最好的價格帶,而服裝行業又是電商化最徹底的行業之一。這對美邦服飾的沖擊力,是不言而喻的。”
從2012年起,美邦服飾將互聯網化轉型發展作為公司的重要長期戰略,相繼收回電商平臺邦購網、率先進行O2O運作等,試圖挽回劣勢。
2013年美邦服飾將直營店改變為概念體驗店,期望通過這些體驗店提供的舒適上網服務將消費者留在體驗店內,用戶可以選擇登陸美邦APP購買商品,也可在APP下單后選擇送貨上門,以此實現線下向線上導流量。但是事實證明體驗店的效果不佳,與其當初的設想大相徑庭。
不過周成建一直沒有放棄O2O轉型的想法。根據2015年美邦服飾發布90億元定增募資預案顯示,其中25億元將用于“智造”產業供應鏈平臺的構建,60億元用于O2O全渠道平臺建設,5億元用于建設互聯網大數據云平臺中心。2015年12月定增方案獲得股東大會通過,但定增規模已經被砍半至42億元。
就在周成建辭職的一個月前,劉毅、林海舟兩位副總裁相繼離職,而他們都是2013年左右實行O2O戰略時引入的人才。
2015年美邦又推出“有范”APP,將集團線下4000家門店帶來的數億人次的客流和1000萬的會員轉化為平臺用戶,并通過向入駐品牌抽點、與賣家通過多種合作方式分成來盈利。還贊助了三季“奇葩說”。
但從市場反應來看,結果并不理想。根據2016年3月媒體報道,“有范”App當時的下載量僅有37萬左右。
到2016年,周成建所創立的美特斯邦威(下稱美邦)營收從近百億縮減超過四成,盈利從超過12億元到上市8年首次虧損,且虧損額超過4億元。
人事動蕩
離開的不僅僅是劉毅和林海舟。據澎湃新聞報道,在2010年4月公布的接受股權激勵的7名高管人員中,目前僅有周成建侄子周文武一人仍留在美邦。
從2012年時任副總裁的程偉雄離職開始,美邦的其他副總裁們也陸續離職。人事震蕩被認為是美邦久治不愈的慢性病。
此前,這家公司經歷了包括1997年5位管理層的同時“叛離”,2002年19位經理人的相繼離開,以及2004年2位副總裁的離職等六次人事震蕩。
據澎湃新聞報道,周成建奉行“疑人要用,用人要疑”,這使得即便在美邦工作十多年的員工仍無法完全獲取他的信任。在2012年陷入庫存危機之時,周成建怒批下屬“三蛋一不”(即混蛋、王八蛋和瞎扯淡,以及不作為)一時成為新聞熱詞。由于下屬不能夠達到他的預期,一批員工因調崗等原因被離職。
“如果他覺得你不對,不管是在什么場合,都會直接開罵。”一名離職人士稱,“他不需要你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執行他的想法,如果做不到,那你的能力就會受到質疑。”
“作為企業家,周成建有其敏銳的市場觸覺,但卻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一名與周成建共事過的人向澎湃表示。“他喜歡大陣勢,大舉投資,快速增長。”這一行為的突出案例,就是前述的ME&CITY。品牌誕生之初,周成建便給品牌下達了首年數億元的銷售目標,并希望2009年就能夠做到20億元的銷售額。
在外界看來,美邦向Zara、H&M等品牌的學習難言成功,互聯網轉型動作頻頻也依然是在嘗試之中。
離職后的美邦原副總裁程偉雄曾經寫過一本書《我在美特斯邦威的13年》,在他看來,美邦等公司在這幾年銷售額直線下滑,主要是脫離了對市場的關注。“他們致力于產品再造,吸引新老顧客對它的需求和渴望,并試圖通過轉變經營方式和模式,或者降低成本改變售價,想盡一切辦法吸引消費者的注意,但是收效甚微。”包括美邦在內,往往喊的是差異化,做的卻是同質化。
周成建反思
周成建不乏反思。半個月前的一次演講中,他再次反思道,“包括美邦在內的大部分服裝品牌都是受益于20年前的市場紅利和成本迅速做大,曾經的成功導致我們盲目自信,在過去五年,互聯網大勢所趨,消費者的價格敏感越來越明顯,這導致我們喪失了原來的競爭優勢”。
“我曾經走了一些錯路,把互聯網當成使命,花了很多錢去買流量,但那些流量是留不住的,錢白燒了。如果把互聯網作為工具,還是極其有價值的。”周成建說。
在2015年末,周成建同樣發表了一次真誠的反思演講:
“過去很多人說,中國的民族企業、品牌是由于不擁抱互聯網被淘汰、被拋棄,我個人理解不一定是這樣。并不是互聯網有沒有拋棄你,而是我們自身在很多方面有沒有做充分。”
“從全球來看,無論是德國還是日本、瑞典,他們對產業的精神,對民族品牌的精神,這是值得我們中國人,更是值得我周成建認真學習的。”
“我認為自己今天的演講有點不合時宜。因為今天做得不如十年前,讓一個做得差的人來演講,這不是誤導大家么?但是我想,如果今天是差的,但有可能讓明天比今天更好。每個人要弄清楚自己是誰——我是誰,從哪里來,到哪去。”
“我覺得我過去十年的確讓自己錯位了,讓自己“出軌”了,沒有專心專注圍繞這個產業、專業,真正用工匠精神做好一個裁縫,所以被市場拋棄。”
“但我堅信,這個拋棄是階段性的,是讓我更加清醒、認真地思考,更加努力做好一個裁縫,讓我自己和美特斯邦威這個企業,贏得社會和消費者更好的競爭力。”
徐翔案迷霧
周成建辭職受關注,還因他年初疑涉徐翔操縱股票市場案件被調查。
1月6日下午,網絡上開始傳言周成建被警方帶走,1月7日晚,美邦服飾發布公告稱,公司尚無法與實際控制人、董事長周成建取得聯系,亦無法與公司董事會秘書涂珂取得聯系。市場紛紛猜測他可能涉徐翔案。
這一故事要從2014年9月26日說起。是日,美邦服飾公告周成建控股的上海華服公司通過大宗交易系統以9.72元減持了5055萬股。而徐翔控制的澤熙一期和澤熙11期則在這一天以9.72元分別買入了2600萬股和2030萬股。
9月29日,澤熙1期和11期就賣出了美邦服飾,成交價分別為10.72元、11.26元,一個交易日(27、28日周末停市)就獲利5726萬元。
賣出的同時,澤熙6期通過大宗交易以9.82元買到5055萬股,占總股本的5%,達到舉牌線,成為美邦的第三大股東,但根據規定需要鎖定半年,也就是說最早也只能在2015年4月1日之后才能賣出。
當時市場上一直有“徐翔概念股”之說,凡是被徐翔買入的股票,在未來一段時間里必然出現上漲,并且有很大可能推出“高送轉”。
不久美邦服飾就開始走出了一波波瀾壯闊的行情,雖然這段時間恰逢牛市,但美邦服飾的走勢遠強于大部分個股。
時間來到4月1日,果然不出市場預料,這家此前極少高送轉的公司,推出了10送轉15股的利潤分配方案,引發市場高度關注,進一步推高了股價。
就在股價被一波波推向高峰的同時,徐翔的澤熙6期和周成建都開始大幅減持。資料顯示,4月1日至20日期間,澤熙將其5055萬股以17.66元的均價全部清倉,僅僅半年多就賺了4.5億。
澤熙6期舉牌至減持完成后美邦服飾股價變化情況
在這個過程之中,作為董事長、總裁的周成建全部投出了贊成票,因此當徐翔被調查之時,周成建自然就被輿論認為是懷疑的對象。
這一猜測至今依然圍繞著周成建的一舉一動,他此次的辭職,也被一些媒體解讀為可能與徐翔案有關。
但值得注意的是,1月初與周成建同時失聯的董秘涂珂,在此次人事調整中依然擔任了公司的董事會秘書和財務總監。
此番權力交接后,周成建的女兒胡佳佳成為董事長、總裁,女婿宋瑋擔任副總裁,兒子胡周斌變身總裁助理。資料顯示,胡周斌還是3D打印飾品公司馬良行的創始人,這家創業公司已經完成了Pre-A輪融資,據稱估值達到6000萬元。
周成建還有一個兒子也備受關注,周邦威,出生于1996年,幾乎與美特斯邦威同時出現在周成建的生命中,單從這個名字,就能想象到周成建對他寄予的厚望。
2015年,尚不滿19歲的周邦威就主導開發了“有范”APP,周成建把他推向公眾,這個目前就讀于哥倫比亞大學的年輕人也因此被媒體視為未來的接班人。
盡管外界對于美特斯邦威的權力更替有頗多解讀,但無疑“換血”后的美邦起碼從管理層上更加年輕,對于他們而言,或許更懂在互聯網時代,怎樣才能“不走尋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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