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棉紡路,五家棉紡廠。十萬產業工人圍繞著棉紡路,建立起了屬于他們自己的“王國”:相似的工作、相似的居住環境,相對固定的活動范圍,使他們都有著相似的裝束和生活軌跡。
在包豪斯工廠和紅磚紅墻圍起來的半獨立世界里,他們曾經是讓全鄭州艷羨的群體。他們的衣食住行,幾乎都成為那個時代的標桿,而這也是棉紡路“王國”里的集體回憶。

這種建于上世紀50年代的老房子,在幾個棉紡廠家屬區里還十分常見,而且都有人居住。老房子也見證了棉紡廠里幾代人的成長,和棉紡廠外大環境的變遷。
衣:終于穿上自己產的牛仔褲,一輩子都沒穿壞
圓筒形白帽、印著廠名的白色圍裙、厚實耐臟的袖套,是當時棉紡廠女工的標準裝束,這樣的裝束反復出現在不少影視、文學作品當中,可謂是一個經典的中國產業工人形象。
鄭州國棉五廠職工張玉芬的家里,還保留著幾件這樣的“裝備”,“生產車間里都是飛轉的機器,女工必須把頭發盤好塞在帽子里,這是人人必須遵守的安全準則?!?/p>
和老照片中一樣,那個年代,就是靠著織布機間的這些“白帽子”,才生產出一匹又一匹的布,再大批運送出去。
下了班的女工有時候顧不上換衣服,穿著這身裝備走在社區里,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而在更多時候,她們是衣著時髦的大媳婦小姑娘,整個鄭州市,就數她們最新潮。
身處紡織行業,棉紡路上的職工們倒是很少能穿上自己工廠生產的產品,因為當時各廠生產的精品布匹,主要用于出口,為國家賺取外匯。上世紀90年代的時候,各廠嘗試改革創新,拓寬產品線,國棉五廠推出了“藍雀王”牌牛仔布和牛仔服,還曾獲得國家優質金獎。
這樣的牛仔服,張玉芬老人家也有,某一年廠慶,五廠給所有職工發放了一套“藍雀王”牛仔服,工人們這才穿上了自己生產的衣服,“又寬大又厚實的牛仔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輩子都穿不壞?!?/p>
食:放個鍋在燴面館排隊,洗澡出來能輪到你
棉紡路最興盛的時候,號稱有“十萬紡織大軍”,這支龐大的隊伍首先養活的,就是大批飯館。
提起西郊的美食,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咖喱湯燴面。為啥只有鄭州西郊流行吃咖喱燴面,燴面館店主們也說不清了,大致是在改革開放前后,棉紡路上出現了不少推小車賣飯的個體戶,各家互相模仿而形成的風氣。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梅記燴面的生意最是火爆
百花路上的梅記燴面就是專營咖喱燴面的老店之一,如今的店主楊女士回憶道,1982年是自己的親戚推小車賣燴面,逐漸有了門面,后來自己又接手經營,梅記如今已經是一家三十多年的老店了。
百花路是上萬職工去國棉五廠上班的必經之路,梅記生意最火爆的時候自然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棉紡廠效益最好的那段時間。
到梅記燴面吃碗咖喱燴面,已經成為不少國棉五廠人尋找舊時味道的方式
“店里生意最好的那幾年好到什么程度?那個時候家里沒有熱水器,都是去工廠的澡堂洗澡,你拿著一個鍋去澡堂,路過店里把鍋放下排著隊,洗完回來差不多能輪到你?!睋钆康膬鹤油跸壬稳荩莻€時候的就餐高峰時期,吃碗燴面差不多要排兩個小時的隊。
隨著棉紡廠的關停,曾經摩肩接踵來吃燴面的大批工人不得不另謀出路,梅記的生意也今非昔比?!艾F在每天燴面賣個兩三百碗?!彼f。
雖然生意不溫不火,但是王先生全家人卻從沒想過放棄這家店,“我自己就是吃著店里的燴面長大的,現在也有自己的生意,不指望這一個燴面館賺大錢,而是希望延續著全家人乃至咱們整個棉紡路街坊記憶中的味道?!?/p>
住:“二七塔附近還是平房 我們已住上三層樓”
如果說北京的記憶是回蕩在四合院的大氣厚重,上海的記憶是留存在石庫門的流金歲月,那么鄭州的記憶則很大程度上定格在棉紡廠的蘇式建筑上。
鄭州作為新中國成立后新興的省會城市,在當時中蘇友好的歷史環境下,城市建筑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了蘇聯風格的影響。很多蘇聯專家參與了鄭州重點項目建設或設計,而有些建筑則參考蘇聯圖紙建造。
這種建于上世紀50年代的老房子,在幾個棉紡廠家屬區里還十分常見,而且都有人居住。老房子也見證了棉紡廠里幾代人的成長,和棉紡廠外大環境的變遷。
如今在國棉三廠生活區,順著棉紡路一字排開,仍能看到幾棟典型的“蘇式家屬樓”:紅磚紅瓦結構,三層樓帶煙囪,加上左右呈中軸對稱,平面規矩,回廊寬緩伸展;標志性地具有“三段式”結構,即檐部、墻身、勒腳。更令人稱奇的是,這些居民樓單獨圍合成一個四合院,與我國傳統的民居四合院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雖然這些三層小樓在如今看來已經顯得破舊擁擠,但是在當時是不折不扣的“高檔小區”。仍住在小樓里的郭大爺說,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即使是鄭州的市中心二七塔一帶,放眼望去也是一片平房,“當時我們棉紡廠的就住上三層樓了。”
蘇式小樓雖然洋氣,但是畢竟過去生活條件差,住房非常緊張,國棉五廠的“棉一代”職工馮大娘說,當時各家都住得挺擁擠,“我大兒子十來歲上初中的時候,我們一家四口人還擠在一張床上睡覺?!?/p>
在計劃經濟體制下,職工的住房都由工廠分配,嚴格按照等級、工齡等指標論資排輩。上世紀90年代,國棉五廠啟動過一次集資建房項目,退休職工張玉芬排在了廠長前面,“整個小區的房子,我比廠長先挑選。”
社交:一天相親三四次 下班都不想回家
棉紡路上的每個廠有食堂、澡堂、醫院、學校、球場,國棉三廠原職工呂志剛說“到大學以前,都不用出廠。”齊全的生活配套和繁忙的工作,將棉紡廠的職工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社交活動圈內。工人們自己也不大愛跑遠,因為“都沒有廠子里好,啥都有,出去干啥!”
社交圈的穩定和固化,使得職工們的婚姻問題也常常不用“出廠”就能解決,因為當時能做個棉紡廠的工人,工資高,待遇好,結婚對象也不愁找。曾幾何時,鄭州坊間流行一句話:“紡織廠的閨女,鐵路局的女婿,建筑工人不用提。”
說起當年的情景,77歲的李大爺合不攏嘴,因為是國棉四廠的職工,工資比干部的高,又長得帥氣,20剛出頭,就不斷有紅娘上門介紹對象?!耙惶烊膫€,那時候下班都不想回家。”
最后,他有天在廠里看到了比他大一歲的劉奶奶,“兩條大麻花辮,眼睛水汪汪的,可好看?!焙髞恚麑懥朔馇闀?,托人給劉奶奶送了過去。那時候就是個看臉的時代,劉奶奶也早對李大爺有好感,一封情書就換得美人歸。
“找木匠做了張大床、衣柜,湊夠了36條腿。”李大爺說,三個月,就把劉奶奶娶回了家。
這樣的愛情故事在棉紡路上俯拾即是,不少人“自己是紗廠的,親家是紗廠的,兒子媳婦也是紗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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