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是,在2000年,即中國取得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標志性成就的那一年,在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商品當中,高附加值制造業產品占據了大約35%的比重。去年,這一比重已經提升到了近59%。此外,在2000年當中,在中國生產的產品(通常是在美國跨國企業擁有或者管理的工廠中生產)在整個美國市場是超過一百種先進制造業產品門類中只占據1%不到的比重,而2011年的比重卻膨脹了五倍還不止。
《未來十年》還堅持認為,中國穩步從出口驅動型經濟轉向國內需求導向型經濟的過程將讓美國持續獲益。毫無疑問,就絕對數量而言,中國的家庭消費額度增長強勢。可是,最新的數據卻顯示,盡管大規模政府計劃確實推動了個人開支,但是后者在經濟當中所占據的比重2012年并沒有較2011年有所增長,實際上是從2000年的50%左右一路滑落到了去年的不足36%。
在這段時期之內,盡管固定投資似乎是代替了海外銷售,成為了中國的主要增長推動力,但是出口份額的收縮看上去更大程度上是周期性因素使然,主要是全球金融危機和之后全球經濟增長疲軟的結果,更不必說,從相關數據看來,大規模的投資既沒有帶來真正的出口導向型,也沒有帶來真正的專注內需的資本開支。
態度變化
報告對雙邊關鍵經濟發展的解讀是最清楚不過的——他們宣稱,雙邊貿易的整體擴張大大推動了兩國各自的經濟增長。
可是,報告卻忽視了五年前那場由信貸面導致的全球幾乎大崩盤的危機,以及之后蹣跚的復蘇步履所帶來的關鍵教訓——并非所有的增長都是平衡的。美中貿易本質上就是高度不平衡的,而這種不平衡正是來自中國掠奪成性的實踐,他們剝奪了美國人寶貴的利潤機會,參與造成了美國2000年代危險的泡沫——這顯然不是一種值得稱道的出口商品。在一章當中,中國金融家趙令歡甚至狂妄地贊頌起北京大規模購買美國國債的做法來,稱這有利于國家繁榮和全球金融穩定,但實際上,美國之所以會沉溺于依賴債務的增長模式,中國的這種政策難辭其咎。
《未來十年》的政策建議便是,大家需要堅定不移地保持現狀,對任何問題和風險都選擇性失明。這樣的建議其實恰恰是暴露了報告最大的和最嚴重的缺陷所在。即便雙方最尖銳的爭論,如網絡黑客攻擊或者侵犯知識產權等(事實上,貨幣操控從未真正進入過議事日程)都被報告視作是細枝末節,外交小伎倆,如新婚夫婦那種常見的小口角一般。在報告的作者看來,這些都是美國政治家因為大驚小怪,沉不住氣而受到誤導,便隨便對別人橫加指責,但報告卻偏偏不肯承認中國的統治結構是笨重麻煩的,文化過時的,而經濟更是發育不夠充分的。
研究開出的標準處方呢?在人造的最后期限之下“緊急”溝通。毋庸置疑,買時間的做法,空虛的承諾,以及本質上無所作為的協議等等都可以讓中國的資金和影響力制造機器——正是由報告許多贊助者的公司開動著——像在過去二十年間那樣繼續運轉一段時間。可是,《未來十年》那少見的聲勢和規模其實恰恰是證明,他們的政治盟友愈來愈焦躁,愈來愈坐不住了,畢竟事實都擺在眼前——大量來自中國的挑釁變得日益嚴重,各種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擔心帶來了巨大的壓力,愈來愈難以無視,比如中國盜竊成性的商務系統愈來愈廣泛地出現在美國經濟當中,又比如中國制造商正在美國國防供應鏈當中不斷增殖。
遲早有一天,公眾要求華盛頓做出真正回應的壓力會變得難以抗拒。看上去,美國領導人當中已經有足夠多的人愈來愈意識到,華盛頓猶豫的時間越長,美國在和實力強大,而且常常是不那么友好的對手打交道時就越難有所作為。同樣重要的是,選民和官員們將持續看到,哪怕要在最小限度上調整對華戰略,都會面對極為強大的政治和文化障礙,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很自然就會質疑:雙方的合作關系是否實際上已經無可救藥?美國的戰略是否需要進行大的反思?
目前,《未來十年》的贊助者毫無疑問還在繼續控制著美國的對華政策,畢竟他們已經在華盛頓撒下了大把的美元。可是,這一精心打扮的宣傳小冊子已經讓一切變得太過清晰了,清晰到他們的成功也只能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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